汤祯兆 | 日本女孩子为什么偏爱“闷骚男”?

作者:汤祯兆    标签: 专栏 汤祯兆 闷骚 日本女孩 2016-06-17 10:59:30

文 | 汤祯兆

[香港影评人、专栏作家]


在港台谈中日汉字的对照解读,十居其九是以日本汉字为本,然后透过移植错置的方式,引入港台的日常汉字用法中,从而产生一种陌生化的效果。




某种程度上,前者往往有一种超越优胜的隐含前设,在媒体中有一种约定俗定的时尚尖端的印象。




最明显的一个例子,是香港将军澳区有楼盘名为“都会駅”及“城中駅”,显而易见地把日本汉字中的“駅”生硬地植入为楼盘命名。




讽刺的是,楼盘发展商据“駅(yì)”为“车站”的解释,于是把它凭空设想定下读音为“站”,完全罔顾了“駅(yì)”乃“驿”异体字的中文本源,可说典型的为求趋新、不择手段的不文明表现。



/駅(yì)在日语中指“车站”/


由此,我想谈一下“闷骚”予我的联想,“闷骚”固然是华语地区的流行“潮语”,但原来音译自英语短词“man show”。




有人认为“骚”是“show”为港译,台湾多译作“秀”,故推断“闷骚”是于香港而生再传至其他华语区的流行语,但“闷骚”其实在香港绝不流行,反而属台湾的流行语。




我觉得意义不大,反而是在流行语学的用法,萌生出外冷内热,且与内敛色道有关的所指。我想起日文中的“むっつりスケベ”(可标记为“むっつり助平”或“むっつり助兵衛”)——那种人前沉默寡言,装成对情事及色道毫不关心,可是酷透的外表背后却是好色之徒。




日本文化的表与里迷思,早已是人所皆知的日本文化论基碍,只不过两端的内涵视乎不同范畴而生成衍化而已。我喜欢酷透文化男与色道糟老头的形象结合,不少对日本文化爱好的潮男潮女,心底里不也是在消费以上的文化想象吗?




如果进一步看看中日两端的用法,大抵可窥察出一些微细差异来。把“闷骚”套用在人种学上分析,中文大多通用在男性身上,即“闷骚男”;在网站上的举例中,康德、钱钟书乃至张震等都被定性为“闷骚男”。




若置于女性身上,不是不可以用,但我推想大概是“假正经”的用语早已深入民心(广东话的说法就是“密实故娘假正经”,大抵就是明明是骚货却要装清纯之意),同时巨星歌手白光也有名曲《假正经》之珠玉在前,所以男女之间早有定语分工合作各司其职。




而在“むっつりスケベ”中,“むっつり”指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人,但在流行语的系谱中,年轻人早已把它直接等同作“むっつりスケベ”之用,即“スケベ”(好色之徒)的含义也融入其中去了。




有趣的是,语源上“スケベ”(好色之徒)虽然在江户时代主要用在男性身上,但其实到了中期以后,也陆续套用在女性身上。而在今天的日本语境中,似乎在女性的生活习惯及行事风格上,更多暗合之处。




日本有网站指出,“むっつりスケベ”男子其实不难辨识,因为即使门面功夫做得多好,只要一起谈及喜爱的艺人或女优等话题,他们往往便会不经意说出巨乳偶像的名字因而露底。




反过来日本女性一向擅于在人前伪装清纯,惯性不会主动吐出自己的经历及看法,很多时候也只会借他人的发言,来趁势顺道附和一二,而且也难以明辨是否属于她们的真正本意。




此所以“むっつりスケベ”女子往往要在酒酣耳热的热闹气氛下才会显出真身。由此角度来看,似乎日本女性更能把“闷骚”美学的暧昧特性,进一步发扬光大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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