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祯兆 | “素人”原来没有那么“色”

作者:汤祯兆    标签: 专栏 汤祯兆 素人 2016-05-25 10:35:59

文 | 汤祯兆

[香港影评人、专栏作家]




今时今日,一旦与沉溺于网络世界的年轻男性聊到”素人”,肯定大家都会心有灵犀地莞尔一笑,因为都知道那是日本AV界的王牌用语。




在AV行业中,“素人”指非职业的AV女演员,又或是首次演出AV的女演员,甚至有更进一步的”伪素人”(因”素人”系列受欢迎,于是有职业演员反过来伪装成”素人”演出)的出现。



对不少网络时代的男性读者而言,素人娘、素人妻、援交素人乃至素人目隐等,相信均属耳熟能详的词汇。有趣的是,网络上有不少穿凿附会的解释:


  • 例如有香港网站就把“素”引申至中国的《素女经》,借清白朴素之义,来形容AV业界中从未出道的女演员;

  • 又或是把“素”与广府话中的“索”等同,也即是“索女”,与台湾流行的“正妹”以至“辣妹”等接近,除了漂亮之义,大多同时包含勾起性欲的意思。




以上对“素”的解释,均属典型望文生义的想像。


我和太太曾合著一本育儿及健康心得分享的小书,名为《素人父母》,推出时也有媒体查问:汤生汤太是素食者么?令我俩也忍俊不禁。



/汤祯兆著《素人父母》/


究其实者,我不过在援引日文汉字中的“素人”,把外行人,门外汉;业余爱好者,非专业人员之义挪用,简言之即英语中的Amateur,而日文中接近的就是“初心者”,反义的就是流行的“达人”了。




据何华珍先生的考证,他发现在中国古籍中并没有日本汉字“素人”的意义用法。平凡人或普通人之现今用法,最早应见于五四时期由一众新文学运动作家如鲁迅等人的文章。



/五四运动/


中国古籍中,“素人”与“素士”等同,也即是“素”的本义乃为“寒素”而非“平常”,所以“素人”在中文是指贫困寒微的下层人士。




而在鲁迅笔下,其实在使用“素人”之时,也曾加以自注,说明此乃日语中的业余爱好者之义,以正视听,确保不致产生误会。



/鲁迅:词语不要乱用哦!/


可是“素人”的新生意思也不会就此停下来,今天我们谈及“素人艺术”,用来对照英语中的naïve art,正是对抗专业霸权的一种命名策略,同时也成为一种工具,让我们敢于质疑一些专业世界中的成规,和不可动摇、一成不变的金科玉律。



/素人艺术作品/


在“素人艺术”的世界中,不少人以不懂解剖学,又或是不熟透视法的基点来从事创作,间接质疑主流肯定的艺术观念价值。尤其在高举创作自由神圣地位的艺术界别中,专业法则的僵化极容易导致“故步自封”!



/素人艺术作品/


上文提及的小书《素人父母》,其中也不厌其烦说明我与太太的反疫苗立场(次子完全没有接种任何疫苗),也是一种对疫苗专业医学霸权的抗衡实践反思,那大抵就是我理想中一种更深层次的“素人美学”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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